|
《东方的复兴(第一卷)》序言
何新
1990年12月24日
我把这个经济政治问题论文集,作为《东方的复兴》这部著作的第一卷,在这里奉献给读者。
《东方的复兴》,是我早在15年前(1975年)即开始构思和酝酿写作的一部书。为此我在多年中进行了多方面的准备。其间构思和计划不断修改和调整,直到现在终于有可能写成。在本书中,我计划写四个专题:
1、探讨中华文明的起源和传播进程。
2、研究近代西方世界的兴起,以及伴随世界市场形成、竞争和危机而同时兴起的世界霸权斗争。
3、揭示20世纪以来世界历史重心由西方向东方的不断迁移,以及在这一背景下发生的现代中国革命。
4、论述新世纪人类经济、政治、文明一体化的大趋势,以及这一进程所面临的政治激烈历史冲突,世界重新导向冲突社会主义前途的逻辑必要性。
在这四个专题下,我试图集合我在历史学、经济学、哲学、语言学和其他人文学科中的一系列个别探索成果。我试图系统地重新理解和评估中国传统文明及其价值体系,探讨中国现代化的可能性与新世纪背景下人类文明所面临的重大问题和命运。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十几年以来,我对我所不熟悉的知识领域曾做了艰辛的涉猎和辛勤的探索。这里献给读者的这个第一卷,实际就是我为写作本书所进行的“理论准备”的一部分,也是这一探索历程的一部分结晶。
本书所收入的文论,划分为两个时期,而以1989年4月-6月的五十天动乱为界限。
作为附录,我还收入了一些外国评论家给我的评论和信函。我还特别收入了两位过去不认识的中国学者对我思想的评论。对于他们对我的理解,我愿借此机会表示真诚的感谢。
有的读者或许不难指出,本书中那些在动乱前发表的对于中国社会问题的某些观点,与动乱后发表的观点有所出入或不同。当然,在发生了1989年那样深巨的世界性历史波折之后,如果一个学者对历史的认识和观点竟仍然毫无变化,那就未免过于麻木不仁。然而,我也深信持客观公正态度的读者,是不难从我前后两个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评论中,寻绎到某种连续性线索的。
这种连续性的基础在于,我一生全部学术活动的旨归和最高梦想,就是看到我的祖国-中国-现代化,看到中华文明的复兴,看到中国的富强、光荣、进步和统一!而决不乐于看到她沦入分裂、没落、灾难和贫困的境地,无论是如1966年那样以共产主义的名义还是象1989年那样以全民民主和个人自由的名义。
因此,无论人们(有人)指责我是一个文化自由主义者或保守主义者,我对此均毫不介意。也无论是孤立、恫吓、诽谤、死亡的恐吓,甚至死亡本身,都不能阻遏我对这一目标的梦想和追求。
当然,毋庸讳言,人非天使,孰能无过?在学术和政治事业上(以及实际生活中),我生平的确犯过许多错误。但我并不懊悔。因为我的生命意识始终是真诚的。我的所思即我所言,我之所言即我所思。如果我对问题的观点有所改变,那是由于逻辑或事实的力量,而不是由于任何谄媚(这是我生平从未学会的一种人生“艺术”)或怯懦。我的一位朋友曾说:人生中有两种情况需要勇气。一种情况是反权威;另一种情况是反潮流。但反权威即使失败,仍可以博得人们的同情至喝彩。而反潮流,由于需要对抗多数,却必须忍受孤独与寂寞。赢了不会得到喝彩,输了,却会得到双料的屈辱和失败。
我不幸而几度反潮流。但是我无所反顾。道义所在,虽千万人逆之,吾往矣!不论未来如何,我的心境一向是轻松的,我对人生始终报以涵义复杂的微笑。
最后借此机会,我还想说的一点是,我经常收到来自全国各地许多不相识朋友的来信-多数都是那样友善而真诚。但由于种种原因,我一向很少回信,尽管每一封信都使我感受到一份爱心。每当读到这些善良人们的来信,我就由衷感到,我并不孤独,我与"上帝"同在。这些越过山川海洋的问候和理解,使我感到了我们在心灵上的共同存在与我们所坚守的共同价值。感谢你们。你们使我在隔绝与孤独的处境中获得慰籍。使我在软弱中获得一种超越自我的精神力量。我无比珍惜这种慰籍和精神力量。但,请原谅我没有给你们回信。这绝不是由于我的冷漠和无动于衷。而是因为我不想用我的语言,而是用我的思考、信念、奋斗来回报你们,回报我所深爱的这个祖国、这个民族、这种文化传统和中国人!
在本书整理和编辑中,张莉女士付出了辛勤劳作。本书出版,得到了张文达先生的无私支持。在此均谨致以由衷的谢意!
何新
1990年12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