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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何新先生答复曹仲德“对何著《汉武帝新传》的质疑
”
作者:小勉羊
看了一下署名“曹仲德”的此文,曹某大名,旧无所闻。但从文中口气,此文似乎出自某汉史专家之手。但文章写得鬼鬼祟祟又吞吞吐吐,实在不能算高明。难怪作者把它贴到一个小网站,却又宣称他这文章只是随手而写,“没什么价值”,因而“不许别人转载”云云——,也许是怕给何新先生读到后会拍砖吧?
本人也是从网友发到这里的连接转贴才读到此文的。本人特以此文请教了一下何先生,经何先生同意,让小勉羊来替何老师回答—下:
1/曹文称::"(何新)认为〈淮南子〉的编撰蕴涵着黄老之学与儒学争正统地位的政治斗争,这一观点甚至都已经编入了白寿彝主编的〈中国通史〉汉代部分,实在算不得什么新见解。"
但是我在网上查了一下白寿彝的书。发现白书不过只是泛论汉初存在儒道之争,说《淮南子》一书对此也有所反映而已。白氏根本没提到什么《淮南子》“蕴涵着黄老之学与儒学争正统地位的政治斗争”的观点。
我又就此请教何先生。何先生回答,关于汉初存在儒道之争并与政治相关,那是《史记》《汉书》所明文记载的,无论谁讲,也谈不上新发明。
至于他何新对于汉初史是否确有新发明、新认识,,那么请看以下的三点:
第一,何新发现:汉初儒道之争的背后,实际反映刘彻代表的新兴政治集团与其祖母窦氏代表的老贵族集团的政治斗争。
后者主张无为而治,也就是主张守成不变,保护既得利益。而刘彻背后的新兴力量,则多数是一群出身卑贱的边缘人物,如卫青、主父偃丶董仲舒等,(其实包括刘彻自己及其母亲,也是背景卑微的边缘人)。所以他们都拥护当时处在非主流地位的“今文”儒家(主要是荀子学派传人)的主张,要求变法。而董仲舒的“天人三论″就是这种新思潮的代表。
所以刘彻的尊儒,并非旧论俗论所说的“一种历史的反动”,而恰恰是代表当时政治中一股新兴力量发动的重大的变革和革新!
(这也是何新的新论。)
第二,/何新指出:刘安找人编撰《淮南子》,主要并不是为了进行关于儒与道两派学说谁是谁非的意识形态辩论,而是是为了对当时地位不稳的新皇帝刘彻夺权,从而取刘彻而代之。
因此,《淮南子》一书,不单纯是一本哲学书,其实是一部为政变作理论准备的阴谋之书,也是刘安准备取得天下后要实施的治国纲领。
第三,何新发现,刘安当时曾与刘彻的舅舅田纷联手密谋对刘彻的政变。而这一政变的最大后台背景,则乃是窦氏老太。
何新先生说:以上这三点,是过去任何汉史学家(包括大陆、港台、日本的汉史家,以至著名的郭老、翦老以及曹文提到的田余庆等),过去,都从来未曾讲到过的。其实,这也是《史记》作者司马迁虽然心知肚明,但在当时却并不敢公开讲的。又是后来乐于标榜正统和王道的《汉书》,所极力地加以避讳和掩盖的。
何先生说:所以,关于建元初年这场几乎颠覆了小皇帝刘彻的宫廷政变密谋,是一个已经沉埋二千年的千古之谜。这是他近年在重读《史记》《汉书》中,从字里行间如电光石火般所第一次发现的。
然后也是他提供了史料,授权《汉》剧编剧江奇涛先生予以采用,戏剧性地编进电视剧《汉武大帝》中的。
何新说:数年前他在《香港商报》的专栏"何新读史札记”中,首次发表了以上的新观点。当时并没见到有人来抢这个原创的发现权。而这位曹某并未提出半点有效证据,却声称这些不算是何先生的新发现。但随之又自打嘴巴,说他这文章不是认真之作一一先偷袭人一棒,然后扭头就想溜,真是典型之小人笔法,无聊又无耻!!
何先生说:他身上能称的“家”已够多了, ———他一个人能称这么多“家”,搞得专家们难受,不知是别人在嘲弄他,还是他在嘲弄别人!因此他完全无意再混个什么“汉史专家”!
,不过,老何幽默地说:他还是很为自己的以上新发现而得意。因为世上有那么多汉史专家也在读《史记》、《汉书》,何以前此竟然不是专家先生们,,而是非常业余的何新窥破、发现了这段历史的秘密?
老何说:为了确认他的发明权,何先生特委托本人在此向汉史学家发布一个挑战:,如果有学者能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汉武帝建元新政以及刘彻几乎被颠覆以及刘安与田纷策划政变这段历史,在老何的文章发表以前,确实此前早已经有人同样明白清晰地论述过,从而证明这些认知并不是何新发现的———那么很好,请他们立即拿出证据——说明:是谁,在哪本书中,是怎样讲的?!
只要有人拿出明白无误的证据, 则他何新愿意立即公开向汉史学界道歉,承认自己不学无术,孤陋寡闻,坐井观天,夜郎自大,并且发誓当众烧掉他的《汉武帝新传》,毁版灭书,并且从此闭口不言汉史!
(注:刚才搜一下百度,发现《汉武帝新传》的相关网页2760篇,除首发的“新浪读书”外,再提供一个连接:www.easysea.com)
2/,曹文对何新《汉武帝新传》的第二点非难是:“何新认为刘屈氂是巫蛊之乱中反对卫太子的幕后人物,这是何新读书不仔细的无根据之说。实际上丞相刘屈氂并不是巫蛊案的积极参与者”云云。
我就此请教何先生。何先生笑答:以他当年在社科院与这些二三流专业人士打交道的经验,可以说,中国在各个领域都有一些不爱认真读书的半瓶醋“专家”,此位曹先生可能也算一位。
何新说:我年轻时最爱捉弄这种半瓶醋专家,那交过手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这种半瓶醋“专家″,由于自己读书少,对许多事少见多怪。但往往一听到自己过去没听过的事情,就乐于立即跳出来指责别人错。
比如当年有位史学“博士”,曾宣称中国古代无有太阳神,那都只是何新《诸神的起源》中所臆造的。后来被老何引经据典驳得个体无完肤,他也就从此无声无息了!当《汉武大帝》播出之始,又有四川某历史教授出言宣称“大帝”非中国本有名词,后来才知道中国古代其实不少皇帝曾经自称“大帝”。实在不好意思。
何先生说:“这位曹君在文中责备何新读书不仔细。其实呢,还是这位专家读史书太少。比如说丞相刘屈嫠是巫蛊之乱的幕后人物,曹文认为这是何新的一个独创发明。哪里哪里?一一一这个发明可并不属于我何新!其实,曹君他应再细读一下《史》、《汉》及《通鉴》,就会发现其中还有这么一则史料:
“ 征和四年,汉遣使入匈奴。单于使左右以巫蛊乱事难汉使者,曰:‘汉,自以为礼义国也。然贰师将军降匈奴言前太子发兵反,何也?'
使者曰:'然!乃太子与丞相争斗。太子发兵欲诛丞相。丞相诬之,故(欲)诛丞相。'”
(何先生特别嘱我不要标明出处,考考这曹专家,让他费心自己去找。)
当年,这位汉朝的大使对匈奴大单于讲解巫蛊之乱发生的原因,说得已非常清楚:那背景正是由于卫太子与前任丞相刘屈氂的争斗和矛盾。
何先生说:你看,这哪里能说是我何新的发明啊?这位曹专家好不厚道!该是我的发明他不承认,不是我的发明他却硬塞给我!刘丞相与巫蛊之乱的关系,分明是历史中本有记载的史事。只是过去一些汉史大小专家们,对汉代史书读得太少,至少也是了解不够深入;所以多不知道,才把古已有之的旧论当成何新独创的新说!真是闹笑话。
何先生说: 事实上,近百年来的汉史专家们还很少有人真正能讲清楚汉武帝晚年发生巫蛊之乱,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曹专家说连一些似通非通之说现在都作了大学的历史教材,那就难怪汉史和一部中国史一直被专家仙讲得稀里糊涂了!
何先生又说:看来,在这点上,还真应建议这些专家:认真看看电视剧《汉武大帝》。那剧里至少对巫蛊之乱的背景和来龙去脉,还是交代得清清楚楚的。
〔附录〕曹仲德:对何新《汉武帝新传》一书的质疑
(草成短文,文字没有推敲,没什么价值,加以何新是政治上的争议人物,所以这篇文章请不要转载)
可能由于对汉武帝一朝历史过于熟悉的缘故,自己一直很欣赏的电视剧〈汉武大帝〉终究只看了五六集就丢下了,最近看到作为〈汉武大帝〉底本的何新著〈汉武帝新传〉,算是弥补了一些遗憾。
根据前言说这本书的观点出于何新的读史札记,对汉武帝一朝政治史事中若干历来难解之疑谜给予了解析,原先都在《深圳特区报“何新读史札记”》及《香港商报“何新异论”》两专栏发表过,似乎都是何新自己研读史书的成果。\'
但应该说其中的绝大多数对“历来难解之疑谜”的看法,早就在十余年前就发表过了,并在汉史学界广泛传播,比如“《淮南子》与汉初政治斗争
”一文,认为〈淮南子〉的编撰蕴涵着黄老之学与儒学争正统地位的政治斗争,这一观点甚至都已经编入了白寿彝主编的〈中国通史〉汉代部分,实在算不得什么新见解。
这本书有九个篇目分析汉武帝一朝“巫蛊之乱”的内在原因(“武帝晚年的巫蛊之乱”“巫蛊之乱背后的外戚集团斗争”“卫太子的平反与轮台罪已之诏”各三篇),但其中的主干观点,早在八十年代就由田余庆发表于〈论轮台诏〉中(收于1989年出版的〈秦汉魏晋史探微〉),这篇经典论文甚至已经被一些高校历史系作为课外阅读材料广泛传播。何新自己只是对田的观点作了一点扩展,将刘屈氂放在了巫蛊之乱的推动者的位置上,但即使这一仅有的新观点,也很有问题,这一点我放后面说。
当然,这本书并不是学术作品,不能严格以学术规范来要求。但以何新的名气之大,读者如我总是有些比较高的期待,这么长篇引述别人观点作为读史札记,甚至都没有顺带提一下田余庆等诸位研究者的名字,不能不说是这本书的一大缺憾。
下面我想集中谈谈这本书在论述刘屈氂是巫蛊之乱的推动者的一些错误,何新产生这种想法是依据汉武帝后来的一封诏书:“朕之不德,自左丞相与贰师阴谋逆乱,巫蛊之祸流及士大夫。朕日一食者累月,乃何乐之听?痛士大夫常在心,既事不咎。虽然,巫蛊始发,诏丞相、御史督二千石求捕,廷尉治,未闻九卿、廷尉有所鞫也。曩者,江充先治甘泉宫人,转至未央椒房,以及敬声之畴、李禹之属谋人匈奴,有司无所发,令丞相亲掘兰台蛊验,所明知也。至今余巫颇脱不止,阴贼侵身,远近为蛊,朕愧之甚,何寿之有?敬不举君之觞!谨谢丞相、二千石各就馆。书曰:‘毋偏毋党,王道荡荡。’毋有复言。”
何新把“丞相亲掘兰台蛊验”中“兰台”理解为“太子宫”,进而得出江充掘蛊的总负责人是刘屈氂的看法,这是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错误,兰台是宫中典籍收藏处,汉代有兰台令史,掌管秘书,班固就作过,哪来是太子宫一说。
他又把“巫蛊始发,诏丞相、御史督二千石求捕”中间的“御史”和史书中记载的和江充一起掘蛊的“御史章赣”联系起来,认为两人为是同一人,进而得出掘蛊太子宫的专案组是刘屈氂,章赣,江充的看法,这也是一个大错误。要知道汉代制度,是三公总领诸事,皇帝下诏给九卿执行就常常用“制诏丞相御史(大夫)”的格式,采取的是下诏给丞相和御史大夫,让他们监督九卿执行的形式。这里所谓“诏丞相、御史督二千石求捕”就是指巫蛊初起时(公孙贺案件),武帝下诏给丞相御史大夫要他们追捕党徒,并非指后来的江充陷害一事,“御史”在这里是御史大夫简称(“制诏丞相御史”这样的简称法汉代诏书中很多),而并不是和江充一起的“御史章赣”。
实际上这封诏书颁布的时候,汉武帝对巫蛊案的追究并没停止,田千秋请求停止追究,放松刑罚,汉武帝这封诏书是回应他的(千秋始视事,见上连年治太子狱,诛罚尤多,群下恐惧,思欲宽广上意,尉安众庶。乃与御史、中二千石共上寿颂德美,劝上施恩惠,缓刑罚,玩听音乐,养志和神,为天下自虞乐,上报曰:……),诏书大致意思就是说:当初巫蛊才开始的时候,我要求朝官追捕,但大家却都不当回事(“诏丞相、御史督二千石求捕,廷尉治,未闻九卿、廷尉有所鞫也”),丞相自己也掘蛊验证了,但还是不执行(“有司无所发,令丞相亲掘兰台蛊验,所明知也”),所以余党漏网很多(“至今余巫颇脱不止,阴贼侵身,远近为蛊”),现在你们请求我停止追捕巫蛊,我不能听从,你们不要再说了(敬不举君之觞!谨谢丞相、二千石各就馆。书曰:‘毋偏毋党,王道荡荡。’毋有复言).
显然何新对这封诏书的意思理解,有较大偏差。
从这封诏书中汉武帝的指责看,刘屈氂非但不是巫蛊案的积极推动者,反而是一直阳奉阴违执行不力的。而这也和他在太子起兵后的表现相吻合,刘听说太子起兵后,不是积极发兵镇压,而是仓皇逃走,连丞相印绶都掉了,还不敢对外宣布太子谋反,试图掩盖下来不让外界知道。
〈汉书 刘屈氂传〉:“其秋,戾太子为江充所谮,杀充,发兵入丞相府,屈氂挺身逃,亡其印绶。
是时,上避暑在甘泉宫,丞相长史乘疾置以闻。上问:“丞相何为?”对曰:“丞相秘之,未敢发兵。”上怒曰:“事籍籍如此,何谓秘也?丞相无周公之风矣。周
公不诛管、蔡乎?”乃赐丞相玺书曰:“捕斩反者,自有赏罚。以牛车为橹,毋接 短兵,多杀伤士众。坚闭城门,毋令反者得出。”
但何新论述时似乎没注意到这一条。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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